第483章 他的归处 娇医难当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沈芩听着钟云疏吃东西、收拾食盒离开又回来,拍了拍竹榻:“上来吧,既然人抓到了,就先好好休息,想你这段日子也没怎么睡。”

    钟云疏依言躺在沈芩的身旁: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芩面对钟云疏躺下,绽出一个笑容,虽然看不见,但是能握着他的手,心里就很踏实。

    “你不担心运药大船?”钟云疏闭着眼睛,摩挲着沈芩纤细圆润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更担心你。”沈芩在他面前,从不隐藏。

    “了尘带着僧医们在码头上船,与殿下一起护送运药大船去永安城,再过几日应该就到了,”钟云疏忍不住自嘲,“永安上下,更愿意见到韩王殿下和了尘,而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沈芩听出暗藏的苦涩,人心都是肉长的,可是大邺百姓的心似乎都是铁打的,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于是撑起身,摸索着他的衣服,然后确定他脸颊的位置,轻轻的、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她还在,会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钟云疏的耳缘透着粉红色,近乎虔诚地回吻沈芩。

    许久,沈芩气喘吁吁地呼吸,觉得整个人都热得过分,这人每次都这样,强行把他推倒:“快点休息!”

    钟云疏的视线落在沈芩格外殷红的唇瓣上,看了许久,珍藏进心里,顺势闭上眼睛。如果他这两世的波折和殚精竭虑,是为了遇到她,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值得两个字,像不可言说的咒语,解脱了他所有的心灰意冷,握着她的手进入梦乡,有她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归处。

    沈芩听着钟云疏逐渐深沉的呼吸,安心而沉静。

    同时,她也知道,等他醒来以后就会有审迅、对峙等等持续高压状态的事情,所以,她也要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但愿沈神医抓到以后,再也不要有其他的波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宅的柴房,经过六名全身防护的船工仔细检查,确定没有任何暗格密道,将里面稍作改变,才把人关进来、用精钢铁链锁成了大字形,还在柴房外设了多个陷阱。

    只因为钟云疏的嘱咐:“他不怕死、别碰他、别理他,处处小心。”

    赵箭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重伤对身体造成的影响,却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,充当眼睛倒是没任何问题,所以他主动要求负责盯梢。

    盯梢柴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,只要每隔半个时辰,就打开柴房的活动窗格往里面看一眼。

    赵箭每看一次,困惑就多一分,奄奄一息、穿着病号服的光头,蜷缩得像虾米的货色,竟然能一招取自己性命?

    他当时到底是怎么了!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第三次打开窗格,赵箭意外与沈神医对视,被他毫无遮拦的噬杀眼神盯得浑身一颤。在大理寺的这些年,见过许多凶嫌,这样的视线还是第一次见。

    阿汶达与回宅子的郎中们详谈了半个时辰,处理完了今日的新增病例,刚好与回宅的钟云疏错过,闲着无事,就想检查一下赵箭的恢复进度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新病房不在,其他病房也不在,最后在柴房附近看到了斜站着的赵箭,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,拍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赵箭正处在浑身戒备的状态,被突然袭击,身体本能反击,瞬间出手差点把阿汶达拧成麻花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阿汶达一声惨叫。

    赵箭看清是阿汶达,吓得立刻松手。

    阿汶达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,指着赵箭满脸震惊,“你,你,你……竟然殴打郎中?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    赵箭先吓得跳起来,又折回来赶紧把阿汶达扶起来:“文公子,我真不是故意的,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
    阿汶达扭着感觉快断掉的两条胳膊:“你一个差点死掉的人,力气也太大了吧?”

    赵箭赶紧帮阿汶达松活双臂,满怀疚意:“文公子,真对不住……要不,您也把我扭成刚才那样,出出气?”

    “哈!”阿汶达好气又好笑,“我堂堂一名郎中,向大病未愈的病人动手,太不像话了!我做不出这种事情!”

    赵箭赶紧把阿汶达扶到暂住的屋子:“我去找钱公子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阿汶达的胳膊酸胀,但也知道其实没什么大碍,打趣道:“钟大人回来了,连犯人都没顾得上审,是因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要找你自己去,千万不要扯上我。”

    赵箭堪堪收回迈出去的腿,差点撞在门框上,想到钟云疏和沈芩两人令人发指的过往,又蹭回来:“文公子,等钱公子出来了,我立刻让她来给您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面关的是沈神医?”阿汶达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。

    “是的,文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出动了那么多船工和护卫,连个人影都没看见;钟云疏一回来就抓到了?”阿汶达没别的意思,只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文公子,钟大人平日温和惯了,真动起手来,根本无人能敌。”赵箭由衷地敬佩。

    “我能去看一眼吗?”阿汶达的内心非常矛盾、还带着莫名的焦虑,如果沈神医真的是阿汶达部族民,他该怎么办?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赵箭到现在还没完全从沈神医骇人的眼神中回过神来,对视的那一秒,他的面前仿佛不是人而是噬血恶兽。

    难怪钟云疏会那样嘱咐,实在是太惊人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,钟大人在钱公子那儿?”阿汶达颇有些无奈,“这白天的,为什么要休息啊?”

    赵箭赶紧解释:“大人不知道赶了多少日的路,赶回来时已经是前日深夜,来了又走,只是为了抓捕沈神医,许是一夜恶战。”

    “钟大人虽然体力过人,但终究是血肉之躯,也会累。”

    “等大人休息好了,自然会出来,放心,他决定不会误了审问的事。”

    阿汶达点了点头,他不了解钟云疏,却了解沈芩,她是绝对不会误事的。

    然而,让他俩没想到的是,等钟云疏和沈芩出现时,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,即使身为战族,钟云疏在拼体力拼脑力的这几日,精力体力耗损得实在太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