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中计(下) 娇医难当

    沈神医用脚踢了踢钟云疏,伸手一探鼻息,又探了一下颈动脉,“死了?真的死了!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死了?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容易死呢?!”

    “唯一的对手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沈神医气得甩了一身披挂,落地哗啦哗响的披挂上还有不少暗器,在光缕中闪耀着:“还剩了这么多?!”

    “这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用完?”

    沈神医只着了看不出底色的薄衫,人仿佛一下子瘦了许多,负气地坐在一块山石上,瞪着钟云疏,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忽然一声“咕噜噜……”的长音,打断了他的话,“哎哟喂,我饿了,饿了……”然后抬脚对着钟云疏就是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竟然毁了我最喜欢的烽火台?!我昨晚还准备了今日的早食,都埋了!我那么多药也都埋了!我那么多收藏也埋了!”

    “我不该用见血封喉的毒药,太便宜你了!”

    “我应该用慢毒,看你肠穿肚烂的慢毒!让你生不如死的那些药!”

    沈神医气得大喊大叫,愤怒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渐渐又变得沮丧:“好饿,没吃的,吃什么?不想再吃蚂蚁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吃的,吃的,吃的……”

    沈神医边走边念,越念越生气,又走回来抬腿又是一通踢,却一脚踢空,重心不稳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盛怒中的大脑忽然平静,为什么会踢空?钟云疏人呢?

    钟云疏人呢!

    一切发生得太突然!

    沈神医只觉得耳畔有劲风,却因为靠得太近无法避开,挨了极狠的重拳,头歪向一边,疼得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钟云疏快得如同林中魅影,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站稳,沈神医摆开防守式,毫无防备的腹部又挨了一记重踢,整个人腾地向后,摔得老远,直到撞倒了一棵大树。

    钟云疏不断消失,又不断突袭,三招结束。

    沈神医像瘫烂泥堆在地上,浑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了一样,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充诉全身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
    钟云疏走到不远处的水井旁,提了四大桶水,把沈神医从头浇到尾,淋了个透湿。

    沈神医眼神涣散地望着从鼻尖前经过的蚁群,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,中计了。没了毒药,他完全不是钟云疏的对手。

    这几桶水把他身上藏的毒药都泡透了,连带深埋地下的毒药,都没了。这些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!他的命!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没有中毒?”沈神医仍然不敢相信,这不是一场恶梦,“我用足了药量的。”

    钟云疏对着他一个字都不想说,动手割了他粘在一起打结的长发。

    “不准动我的头发……”沈神医惊恐万分,却又动弹不得,“你,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钟云疏的嗅觉比沈芩的还要敏锐,他的头发给人感觉非常不好,保险起见,还是割掉最合适,手停时还用布袋全都收装好,免得害到这里的动物。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”沈神医万万没想到,钟云疏竟然撕他的内衫,“你……”他一定是全身多处骨折了,稍微的挣扎都能带来彻骨的疼痛。

    钟云疏把破衣服都扯光,用城西大宅带出来的病号服,把沈神医重新包裹好,声音平静无波:“我记得你,也知道你不怕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次,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去了,北域草原部落大部联盟的小王子鄂托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突然被拆穿真实身份的沈神医,惊慌得仿佛下一秒眼睛就会暴裂开来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不对,你怎么没中毒?我明明下足了药量!你明明受了伤!”

    “这些吗?”钟云疏低头扫了一眼身上殷红的斑斑血迹,“陈娘用城西大宅里的红玑浆果做了果酱,沈芩爱吃,做得有些多,让我带在路上吃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,全撒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穿了这么一身,你看不到吗?”

    鄂托受了奇耻大辱似的大叫:“这些是布类,只要是布就一定透气,透气就防不了毒!”

    钟云疏吹了声唿哨,没一会儿大黑马轻快地从树林的另一边跑来,没有半点照应之心地把鄂托挂在马背上,翻身上马,向城西大宅跑去。

    布料确实透气,可是这身防护衣是他中毒以后,沈芩让陈娘先浆洗后涂浆阴干的,泼水都不湿,为他量身定制的,是她的心意。

    岂会让鄂托知道?

    “你说话啊……啊……疼!”鄂托在马背颠着,浑身伤处小幅运动,疼得变了声音。

    钟云疏一甩马鞭:“驾!”

    大黑马立刻飞奔起来,一路都伴随着鄂托的惨叫,声音由大变小,到达城西大宅时,已经昏厥。

    钟伯和赵箭焦急地守在门边,一听到马蹄声立刻探头出来,看到钟云疏安然无恙,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取火盆来!”钟云疏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钟伯立刻取来火盆。

    赵箭牵着马,盯着马背上的人好一会儿,惊呼:“大人,您抓到了?!”

    钟云疏微一点头,将全套防护用品都丢进火盆,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宅:“好好照看着,一会儿就审。”

    钟伯走过去,小声问:“这就是沈神医?为何是和尚?”

    赵箭要不是伤重未愈,现在只怕要笑得头掉,“钟伯,这人应该是钟大人驯好才带回来的,我们把他押到柴房,让人好好看管。”

    “成。”钟伯很爽快地应下,叫人来帮手。

    钟云疏怕自己身上还残留药粉,在浴房好好地洗漱一番,换上干净的衣服,刚要往沈芩那儿走,就被陈娘劝去吃了早食外加午食。

    “陈娘,你的眼睛怎么肿得像核桃?”钟云疏印象里,陈娘性子绵软,其实内在也算强大,等闲不哭。

    陈娘吓得手中勺子掉在地上,摔成了好几片,“没有,没有。”

    钟云疏观人于微,哪会看不出陈娘的掩饰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从另一个小门进来的杨梅,端着大食盒,边走边说:“陈娘,都准备好了吗?我给钱公子送去。”

    “早好了,”陈娘赶紧起身,往大食盒里装菜,“都是公子爱吃的,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钟云疏直接伸手接过食盒:“给我吧。”